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蝤蠓记

来源:瓯海大爆浆棋牌招商网  
2020年12月14日

  ■翁德汉

  老陈这个痴迷于海鲜的吃货打来电话,让我轮休一天,去乐清湾找吃的。

  上了老陈的车,我才知道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乐清蒲岐。

  蒲岐有“海鲜王国”之称,其滩涂养殖历史一百多年了。在温州市区一带,“蒲岐”两个字就是海鲜的符号,很多人专门开车过高速公路去吃。我一直觉得蒲岐边上设计得那么丑陋的高速公路路口,是勉强为海鲜加码。

  我和老陈一大早跑过来,必定不是想到蒲岐的酒楼吃海鲜,而是直冲本地的一个菜市场。

  菜市场里,各种鱼分类而摆放,“琳琅满目”四个字远远无法容纳。老陈长得高大,站在过道上,眼睛好像机器人那样,转一圈扫描一下,径直朝着别的一个出口走去。

  我的眼前一亮,这个区域比刚才阿谁大多了,人流也稍微少一点。右边是鸡蛋、蔬菜等平常的菜式,而在左边,大大小小的蝤蠓,一溜摆过去。大的蝤蠓三两个,小的蝤蠓一串,都用新鲜的稻草秆绑着,好像一株番薯藤下的大大小小番薯。摊贩们基本上是上了年纪的妇女,有的甚至已经七八十岁了。有人从摊子前面走过,她们就热情地昂首打招呼。

  老陈站在这些摊子前,仔细地看着蝤蠓,不时用手摸摸,但是摊贩的话,却也不接。本来他的目标是蝤蠓。认真思考下,也理所当然,外面这么大太阳,总不至于买来鱼放在车子里,熏得全车臭烘烘的。这些蝤蠓,比拟温州市区菜市场里的价格,是便宜不少,且已经洗得干干净净。老陈缓慢地走过每一家摊子,最后告诉我说,中间小门边上的阿谁大蝤蠓值得买。于是折回来,高大的身影蹲在摊位前,把阿谁被稻草绳绑得紧紧的大蝤蠓拿起来,敲了敲壳,看了又看,甚至还搬弄大螯。问摊贩:“你这里的蝤蠓怎么卖?”中年妇女样子的摊贩回答:“大小都一样,九十元一斤。”这个价格符合我们的心理价位,老陈看上去也已经蠢蠢欲动。老陈把阿谁大蝤蠓扯出来,说:“就这个了,称起来看看。”精明的摊贩问:“不配几个小蝤蠓?”老陈似乎思考了一下:“那就再买三个小蝤蠓。”摊贩一听,赶紧从那一串“番薯”里解出三个来,和大蝤蠓一起绑成新的“番薯”串。称蝤蠓的时候,老陈一直盯着称,看摊贩在电子称上按价格按钮,最终显示是一百九十元。

  老陈和我这样读书读多了的“傻子”不一样,他还是没下定掏钱的决心。拿出手机对着小蝤蠓的大螯靠过去,第一只马上张开钳子要咬,一幅开战的架势。第二只也不弱,但是第三只却毫无反应。老陈连忙收起手机,提一下这个小蝤蠓,再拿起步足看看,转过头来朝我招手。我蹲到他的边上,听见他说:“这是个死蝤蠓。从脚和壳之间的缝隙看过去,蝤蠓里面没肉的。”对我来说,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,从多角度看过去,果然如老陈所说。我们放下蝤蠓,站起来,打算离开。我看了一眼摊贩,她的脸色没多大变化,只是有点被识破的尴尬。

  老陈觉得索然无味,拉着我走出菜市场。到了车里,老陈说:“今天差一点暗沟里翻船,名倒蒲岐了。”他说如果把这个蝤蠓买回家,在圈子里就抬不起头了。

  老陈的下一个目标是位于乐清湾的西门岛。到的时候,已经是中午了。尽管我是第二次来了,也还是随机寻找一农家乐吃饭。

  从农家乐里出来,眼尖的老陈看到门口有一个大塑料桶,里面有一只旧手套,和一些水草。在它们身上,密密麻麻的爬着蝤蠓。这些蝤蠓不大,没有被绑着,都在自由自在的活动,大概是刚从泥地里抓的,全身布满了污泥。老陈的手伸过去,欲触摸蝤蠓,突然,其中一只的一对大螯朝着他的手奔袭而来。看这个战斗架势,还以为是训练已久的武士呢,步足立地,稳稳的撑住。大螯呈青红色,好像一把锋利的茅,还闪闪发光呢。老陈的速度也不慢,立刻抽回,但是却对这些蝤蠓好奇起来。除了这只带头的,还有好几只蝤蠓对老陈虎视眈眈,似乎战争一触即发。

  此时,从转角处出来一老妇人,张口就问:“蝤蠓要吗?这一大桶二十只,只要两百元,刚从滩涂里抓的。”老陈不接话,又把手伸过去,想翻开水草,看看其他的蝤蠓。蝤蠓们马上行动起来,“嘶嘶”声震动了塑料桶,扰乱了桶里的半晌安宁。而老妇人也不让老陈继续动手,把桶拉到了边上去。我拉拉老陈的手,示意他走了,总觉得摆这里卖的,和菜市场里区别不大,必定也带着刀。

  快要上车时,老陈停顿了一下,咕哝着说:“再看看那几个蝤蠓兵士去。”转身又过去了。一会儿,他提着两个绑得紧紧的袋子回来。一放下,“嘶嘶”声不竭。我猜想,老陈把那桶蝤蠓买回来了。我很是不解,问他看中哪点了,非要来回折腾。他说想尝尝那对举起来的大螯肉的滋味。

  老陈说他知道大塑料桶里,必定有死蝤蠓。他和老妇人商量的结果是按斤买,本身挑选,然后拿了个铁钳子,先轻轻敲一下蝤蠓的壳,将会动的一个一个夹到袋子里。到最后,大塑料桶里剩下四个一动也不会动的。老妇人也很坦然,问:“还要吗?”小跑到转角处提来一个桶子,里面又是一堆密密爬动的蝤蠓,好像养私兵似的,一个个斗志昂扬……

  夕阳下,老陈送我到小区门口。下车时,他将其中一路响个不竭的一袋“嘶嘶”声拿给了我。我也不矫情,自然地提回家,学那老妇人将蝤蠓倒入水桶里。蝤蠓进桶以后,我习惯性的抖了抖袋子,一只大螯掉了出来。我拿起来到鼻子处闻闻,生的大螯肉比力腥,是被活生生折断。不愧是蝤蠓兵士,居然无聊到自相残杀。

  薄暮,去公园跑几圈后回家的我,发现餐桌上蝤蠓红彤彤的摆上来了。我问妻子是这么宰杀这些蝤蠓兵士的。她说蝤蠓虽小,大螯却有力,无从下手,最后将它们扔到了水槽里,倒点热水浸泡。一会儿,它们的大螯和步足就一只一只好像秋天的落叶般掉落了下来……

编纂: 陈奕如